第(2/3)页 “用这个。”范蠡从怀中取出几个竹筒,“里面是特制的烟弹,点燃后会发出绿烟和刺鼻气味。让阿哑在雾中点燃,往两边扔。齐军看到绿烟从北面来,会以为是越军的毒烟;越军看到绿烟从南面来,会以为是齐军的诡计。” 白先生接过竹筒:“这……会不会太明显了?” “雾这么大,看不清来路,只会更恐慌。”范蠡说,“人在恐惧时,最容易做出错误判断。” 阿哑领命而去。范蠡转身下楼,对端木羽说:“你去请屈晏来书房。就说我有要事相商。” 书房里,炭火烧得很旺。屈晏进来时,脸色不太好——任谁被软禁多日,脸色都不会好。 “范大夫,”他冷冷道,“齐军兵临城下,越军虎视眈眈,这就是你给我的交代?” “屈大夫稍安勿躁。”范蠡示意他坐下,“局势虽然紧张,但尚有转圜余地。今日请你来,是想商议一个两全之策。” “什么两全之策?” “齐军要的是陶邑,越军要的是生路,楚国要的是影响力。”范蠡缓缓道,“如果我们能让三方各得其所,这场危机就能化解。” 屈晏挑眉:“怎么各得其所?” “齐军可以‘收复’陶邑——名义上。”范蠡说,“我愿向齐国称臣,陶邑成为齐国属邑。但条件是,齐军不得入城,陶邑自治权不变。” “田豹会答应?” “他会。”范蠡很肯定,“田豹要的是功劳,向田穰交代。陶邑归附,就是大功一件。至于是否实际控制,他不在乎——他在陶邑待不久的,很快就会被调去其他地方。” 屈晏沉吟:“那越军呢?” “越军可以‘归顺’楚国。”范蠡说,“灵姑浮率军投楚,楚国得三千精锐。作为交换,楚国需提供一块封地,安置这些将士。” “楚王不会答应的。越军是越国人,非我族类。” “所以才需要屈大夫斡旋。”范蠡看着他,“屈大夫若能促成此事,便是为楚国开疆拓土、招降纳叛的大功。届时楚王面前,你便是头号功臣。” 屈晏眼中闪过异色。这个提议确实诱人。若能招降三千越军,他在楚国的地位将大大提升,甚至有机会压过熊胜。 “那陶邑呢?”他问,“陶邑归齐,越军归楚,你得到了什么?” “我得到了时间。”范蠡说,“陶邑名义上归齐,实际还是我的。越军归楚,就解除了北面的威胁。而我……得到了喘息之机,可以继续经营陶邑,等待时机。” 屈晏盯着范蠡,试图从这张平静的脸上看出真实想法。但他失败了——范蠡的表情就像这窗外的浓雾,看似透明,实则深不见底。 “我需要时间考虑。”屈晏最终说。 “可以,但请快些。”范蠡起身,“雾气一散,局势就可能失控。” 送走屈晏,姜禾从屏风后走出。她的伤基本好了,只是左臂动作还有些僵硬。 “你真要放弃陶邑?”她低声问。 “名义上的放弃,换来实际的生存。”范蠡走到窗前,“姜禾,我们现在实力太弱,硬扛不住。必须示弱,让齐楚都觉得陶邑已是囊中之物,才不会急着下死手。” “那西施呢?”姜禾问,“如果陶邑归齐,楚国还会放她来吗?” 范蠡沉默片刻:“西施的事,我另有安排。郢都那边,隐市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了。如果顺利……三五日内会有消息。” 正说着,城外忽然传来巨响。 两人快步登上箭楼。只见浓雾中,南面和北面同时升起绿色烟雾。紧接着,喊杀声、号角声、马蹄声混成一片。 “打起来了。”白先生匆匆跑来,“齐军和越军交上火了!” 范蠡凝神细听。声音来自两军之间的地带,规模不大,像是前锋试探。但浓雾中,谁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有多少人。 “让守备营做好准备,但不要出城。”范蠡下令,“另外,派人去两边传话——就说我愿意调停,请双方停战议和。” “两边会听吗?” “不会,但他们会疑心。”范蠡说,“只要疑心,就不敢全力进攻。拖得越久,对我们越有利。” 传令的人去了。范蠡留在箭楼上,望着浓雾笼罩的战场。 这场雾,是他精心挑选的时间——五月底六月初,济水流域常有晨雾。他提前让隐市的人观察天象,算准了这几日会有大雾。 雾中作战,最考验将领的判断和士兵的心理。齐军和越军都是客军,地形不熟,士气不稳,最容易在雾中产生误判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