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她知道这不是鞋面,不是寻常绣活。 这东西,不该在这里,不该用这布、这线。 可它偏偏就在这儿,静静躺着,不争不抢,却把整片荒野,都压住了。 她又看了两息。 阳光移动,照在盘金枝干中段,那一圈银线再度泛光,如熔金淌过枯枝。整株梅似活了一瞬,雪粒浮动,花瓣微颤。 她瞳孔微缩,呼吸一滞。 随即抬手,摘下腕间一串乌银镯子。 随手递与身旁嬷嬷。 动作自然,无半分迟疑。 那镯先帝所赐,素面无纹,重七钱,是她日日贴身之物。 嬷嬷一怔,不敢接。 她只淡淡道:“记着,别弄丢。” 嬷嬷低头双手捧住,再不敢多问。 长公主重新望向窗台。 位置未变,姿势未变,神情依旧平静。 可她整个人的气场沉了下来,如一口深井,表面无波,底下深不可测。 她不再是偶然驻足的贵人,倒像专程前来赴约的人,只是来迟一步,还未决定,要不要敲门。 柴房内,沈清辞终于动了。 缓缓抬起右手,取下发髻上那根银簪,簪尖朝下,轻轻插回草席夹层。动作缓慢,像在收纳一柄利器。 而后重新坐定,双目微垂,不再看窗外。 两人之间,隔一道土墙,一扇破窗,一段官道。 一个在柴房静坐,一个在肩舆凝望。 一个不知有人来,一个不来,亦不去。 绣布静静躺在窗台,正面朝天,四角压瓦。 盘金枝干,在阳光下,第三次泛起微光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