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越前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三下。 咔。咔。咔。 跟苏文天那晚在码头敲桌子的节奏一模一样。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这个时候想起苏文天。也许是风雨的声音让他想起了海浪,也许是红土的颜色让他想起了码头上那辆没熄火的警车。苏文天的脸在记忆里已经变得模糊了,但他记得苏文天说那句话时的语气——"不是我的,拿着烫手"——冷的,硬的,像一块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铁。 他的手指停在桌面上。 窗外的雨还在下。 天空暗得像黄昏,但才下午四点。远处的山已经被雨帘吞没了,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轮廓,像一幅没画完的水墨画。院子里的积水开始往低处流,从球场的四角汇向中央,在那里形成一个浅浅的水洼。红土在水洼里化开,把水染成了铁锈色。 台风的核心在傍晚六点左右过境。 风力突然加大了一个等级,从"呼呼"变成"呜呜",像一头巨大的野兽在嚎叫。玻璃窗被风吹得嗡嗡振动,窗框和墙壁的接缝处发出尖锐的哨声。伦子把家里所有的灯都关了,只留了一盏客厅角落的落地灯,灯罩是纸质的,在风中微微晃动,投下的光影在墙上摇来摇去,像一群不安分的鬼影。 菜菜子和伦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。菜菜子抱着一个靠枕,下巴搁在靠枕的顶端,眼睛盯着地板。伦子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,背挺得很直,像一尊安静的雕塑。 越前还在走廊上。 他没开灯。走廊上很暗,只有客厅漏过来的一点微弱的光,刚好照亮他坐在桌边的轮廓。他的背影在黑暗中一动不动,像一个剪影。 玻璃窗外什么都看不见了。雨帘厚得像一堵墙,把所有的光线都挡在了外面。只能听见声音——风声,雨声,树折断的声音,屋顶的铁皮被掀起来又砸下去的声音,远处什么地方有人在喊,声音被风撕成了碎片。 不知道过了多久。 也许是一个小时,也许是两个小时。风声渐渐弱了下去,从嚎叫变成呜咽,从呜咽变成叹息。雨也小了,从密集的鼓点变成了稀疏的滴答,像一台老式打字机在打最后几个字。 越前站起来。 他没有拄拐杖。他撑着桌面,把身体推起来,右腿先落地,然后左腿。左膝疼了一下,他皱了皱眉,没停。他走到玻璃推拉门前,把手放在门把上。 门是锁着的。他解开了锁扣,把门往旁边推。 一股潮湿的风涌进来,带着泥土、树叶和雨水混合的气味。地面是湿的,走廊的木地板上有一层薄薄的水膜,踩上去会发出"叽"的声响。越前赤脚站在门槛上,脚趾碰到冰冷的水,一股凉意从脚底窜上来,激得他打了个寒颤。 他看着球场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