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在黑石沟,要是谁家有点好事不带着大家一起沾光,或者谁家得了点便宜没分匀,那闲话早就传得满天飞了。 像林家这样起房子用了人帮忙,甭管是不是自愿的,只要有人起个头,说肯定私下给了好处,不然谁白干,保管有一堆人跟着附和,嘀咕, 甚至添油加醋,直到把那点子好处说得有鼻子有眼,或者逼得主家不得不表示表示,大家心里才能平衡。 她郑婆子这套要工钱天经地义,不给钱就是抠门欺负人的理论,在黑石沟那是吃得开的,甚至能博得不少同感。 可到了这清水村,怎么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了? 李铜柱的娘赵淑艳,非但不觉得儿子白干吃亏,反而站出来替林家说话,驳斥她胡说。 那徐金锁,一个旁人,也一副“林家就是好,你别瞎说”的架势。 她们看她的眼神,不是“你怎么没捞到好处”的同情或怂恿,而是赤裸裸的鄙夷和警告,警告她“别坏了村里的风气”。 风气?啥风气? 郑婆子心里嗤之以鼻,却又隐隐觉得不安。 这村子,好像有一股看不见的绳,把一些她理解不了的东西绑在了一起,叫情分,叫规矩,叫良心。 这些东西,在黑石沟那朝不保夕,为了一口吃的能打破头的日子里,早就被磨得差不多了。 她心里乱糟糟的,下意识地不想立刻回到那间挤着一家老小,充满了抱怨和愁苦的破屋里去。 脚步不知不觉拐上了另一条小路,这条路更僻静些,通向村子更深处。 正走着,前头出现一个挑着水桶的年轻后生。 后生看着也就二十出头,个子高高瘦瘦,皮肤黝黑,穿着打补丁的短褂,裤腿挽到膝盖,露出结实的小腿。 他挑着满满两桶水,脚步却很稳,正往小路尽头一处孤零零的,看起来比林家老院还破旧的土坯院子走去。 郑婆子认得这后生,昨天在井边打水时远远见过,听旁边洗衣的妇人低声议论过,好像是姓李,叫什么安平? 说他命苦,爹娘早没了,一个人过。 还说....他好像在照顾一个瘫在床上的瘫子? 不是亲爹,也不是远亲,似乎就是村里一个无儿无女的寡人。 当时郑婆子听了,心里就冷笑,傻子!非亲非故的,照顾个瘫子,图啥? 还不是图那老东西死后那点破屋烂瓦?装什么好人! 此刻见李安平挑水进了那破院子,鬼使神差地,郑婆子放轻了脚步,悄悄跟了上去。 她倒要看看,这好人是怎么当的。 院墙低矮,门也没关严。 郑婆子凑到一处缝隙大的地方,眯着眼往里瞧。 院子里还算干净,没什么杂物。 李安平把水倒进灶房门口的大水缸里,发出“哗啦”的声响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