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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嗯。去年这时候，我一个人在山里，雪封了路，出不来。”

    张小小想象着那个画面——叶回一个人住在山坳的木板房里，四面都是雪，没有人说话，没有热汤，没有炭盆。她的心里忽然有些发酸。

    “以后不会了。”她道。

    叶回转头看她，雪光映在他脸上，将他的眼睛映得很亮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十一月初十，雪停了。

    太阳出来，照在雪上，晃得人睁不开眼。张小小让顺子把铺子门口的雪扫了，又让赵婶把院子里的雪堆在树根下，说等化了正好浇花。

    夏明轩来了。

    他穿着一件石青色的斗篷，踩着雪走过来，靴子上沾满了雪泥。他手里提着一个包袱，进了铺子，拍掉身上的雪，对张小小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小小，我给你带了样东西。”

    他将包袱放在柜台上，打开，里面是一幅画。画的是青石镇的雪景，远处的山、近处的屋顶、街上的行人，都画得很细致。画的右下角题了一行小字：“丙戌年冬，青石镇初雪。明轩。”

    张小小看着那幅画，沉默了片刻，道：“你画的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我在镇上住了几天，正好赶上下雪，就画了这幅。”夏明轩看着她，“送给你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要。”张小小将画推回去，“你拿回去自己留着。”

    夏明轩的笑容僵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复了自然。

    “小小，我只是想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想什么。”张小小打断他，“但我不需要。”

    夏明轩站在柜台前，手里拿着那幅画，进退两难。

    叶回从后院出来，看到这一幕，脚步顿了一下，但没有说话，走到院子里去扫雪了。

    夏明轩看着叶回的背影，又看了看张小小，苦笑了一下，将画卷起来，重新包好。

    “那我先走了。”他道。

    “慢走。”

    夏明轩走了。张小小站在柜台后面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雪地里，心里很平静。

    叶回从院子里进来，将扫帚靠在墙上。

    “他又来送东西了？”

    “送了一幅画。”张小小道，“我没要。”

    叶回点了点头，没有多问。

    十一月十二，顾远山收到了女儿的信。

    顾小莲在信上说，她有了身孕，已经三个月了。顾远山拿着那封信，手在发抖，眼眶红了。

    “我要当外公了。”他喃喃道。

    张小小站在旁边，看着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，心里又酸又暖。

    “恭喜顾老先生。”她道。

    顾远山擦了擦眼睛，将那封信小心地折好，放进贴身的口袋里。

    “张娘子，你说，我能不能活到孩子出生？”

    张小小心里一酸，道：“您当然能。您不光能活到孩子出生，还能看着孩子长大。”

    顾远山笑了笑，笑容里有苦涩，也有期盼。

    十一月十五，老柴下山了。

    这次不是叶回叫他下来的，是他自己下来的。他的腿瘸得更厉害了，走路一拐一拐的，但精神还好。他背篓里装着一只野猪腿，说是前几天打的，给张小小添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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