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六章残照-《日本近世:东瀛往事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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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进来。”
桔梗走进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睡不着?”
悠斗点了点头。
桔梗没有说话。
他们坐在一起,在黑暗里,听着外面的声音。
远处有更夫走过,敲着梆子,一下一下的。近处有风吹过窗纸的声音,沙沙沙的,像在说什么。
“悠斗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林叔现在在哪儿?”
悠斗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,”他说,“但应该过得挺好。”
桔梗看着他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悠斗也看着她。
“因为他活着的时候,没亏待过谁。”
桔梗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你这话,”她说,“像个和尚。”
悠斗也笑了。
“和尚不会看病。”
五
第二天,悠斗回了仁心堂。
阿部正在前厅招呼病人,看见他进来,愣了一下。
“先生,您回来了?”
悠斗点了点头。
“今天人多吗?”
阿部想了想。
“不少,”他说,“七八个。”
悠斗走过去,在柜台后面坐下。
“叫进来吧。”
阿部应了一声,开始叫病人。
一个接一个。看脉,开方,抓药,嘱咐。和几十年前一样,和几百年前一样,和永远都一样。
看完最后一个,太阳已经偏西了。
阿部端着一碗茶走过来,放在他面前。
“先生,您累了。”
悠斗摇了摇头。
“不累。”
阿部看着他。
“先生,您什么时候回长崎?”
悠斗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
阿部低下头。
“没什么,”他说,“就是问问。”
悠斗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不回长崎了,”他说,“这儿挺好。”
阿部抬起头。
悠斗端起茶碗,喝了一口。
“你三郎叔在长崎,你在这儿,”他说,“仁心堂在哪儿,我就在哪儿。”
阿部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悠斗,看着他那双已经有些浑浊但还是很亮的眼睛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先生,我跟着您。”
六
宽文二年夏,长崎。
三郎站在仁心堂的院子里,看着那棵朴树。树更高了,枝叶更密了,在阳光下投下一大片阴影。风吹过来,叶子哗哗地响,像在说什么。
“三郎叔。”
阿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三郎没有回头。
阿部是来送信的。他从江户来,走了半个月。
“先生让我来看看您。”
三郎点了点头。
“他怎么样?”
阿部想了想。
“还好,”他说,“就是老了。”
三郎笑了。
“谁不老?”
阿部没有说话。
三郎转过身,看着他。
“你呢?”
阿部愣了一下。
“我?”
三郎点了点头。
“你怎么样?”
阿部想了想。
“还好,”他说,“跟着先生,挺好。”
三郎看着他。
“你跟他学了十几年,该出师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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