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朱标,他那个一向温和仁孝,待人接物都让人如沐春风的太子,此刻,正用一只手拄着那把名为“承基”的帝王之剑,剑尖深深地插在石板的缝隙里,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。 他的胸前,太子常服已经被大片的鲜血染透,变成了刺眼的暗红色。 那血还在顺着衣角往下滴,在地上汇成一滩小小的血泊。 他的脸色白得跟纸一样,嘴唇却因为失血而泛着青紫色。 可他的眼睛,却亮得吓人。 那是一双被无尽的痛苦和仇恨点燃的眼睛,里面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情和仁厚,只剩下足以焚烧一切的火焰。 而那火焰,正死死地盯着刚刚冲过来的朱元璋。 他手中的“承基剑”微微抬起,剑尖离开了地面,颤抖着,却又无比坚定地,指向了他的亲生父亲,大明朝的开国皇帝——朱元璋。 “你……” 朱元璋冲到一半,脚步猛地停住了。 他看着儿子那副模样,看着那把指向自己的剑,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 他预想过无数种场景。 他以为会看到儿子躺在血泊里,奄奄一息。 他以为自己会跪在儿子身边,痛哭流涕,求着老天爷不要带走他。 可他唯独没有想到,他会看到这样一幕。 他的儿子,他的太子,用那把象征着传承的剑,指着他。 那不是在演戏,不是在赌气。 那剑尖上凝聚的,是实实在在的,毫不掩饰的杀意和决绝。 “标儿……” 朱元璋的嘴唇哆嗦着,想上前一步,脚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。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 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这对站在帝国权力顶端的父子身上。 一边是开创了新纪元,杀伐果断的洪武大帝。 一边是监国多年,被誉为“史上最强太子”的未来储君。 而现在,儿子用剑指着父亲。 这一幕,比刚才秦王朱枫单人独骑冲杀数万禁军,还要让人感到震撼和荒谬。 “朱重八!” 朱标终于开口了。 他的声音,不再是往日那般温润平和,而是像两块破瓦片在摩擦,沙哑,干涩,充满了裂痕。 他没有叫“父皇”,甚至没有叫“爹”,而是叫出了那个朱元璋登基之后,就再也没几个人敢叫的名字。 “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?” 朱标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,每说一个字,嘴角都有一丝新的血迹溢出。 他用剑尖指着不远处那冲天而起的火光,那曾经是坤宁宫的地方。 “母后!” 他嘶吼出这两个字,声音里带着血泪。 “她陪着你,从一个要饭的乞丐,一个被人追杀的贼寇,一路走到今天!她为你生儿育女,为你操持后宫,为你缝补衣服!这天下,有一半是她为你稳住的!可你呢?你是怎么对她的?你把她逼得在自己的寝宫里放火!朱重八,你的心是铁打的吗!” 朱元璋。 他想反驳,想说不是这样的,他不是故意的。 可看着那片火海,看着儿子那双绝望的眼睛,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 是啊,他把她逼死了。 那个他生命里唯一的一点光,被他亲手熄灭了。 “还有玉儿!” 朱标的身体晃得更厉害了,几乎要站不稳,但他还是死死地用剑撑着自己,“她是我的妻子,是你的儿媳!她有什么错?她不过是和母后待在一起!她也要被活活烧死?” “还有雄英!” 提到这个名字,朱标的声音彻底崩溃了,变成了野兽般的哀嚎。 “那是你的嫡长孙!是你亲自教他读书写字,是你抱着他跟大臣们炫耀,说他是咱老朱家最好的种!可现在呢!他也在那片火里!一个才八岁的孩子!他要被烧成一堆焦炭!朱重八!你晚上睡得着觉吗!你对得起朱家的列祖列宗吗!” 一连串的质问,像是一记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朱元璋的心口上。 他整个人都懵了,呆呆地站在那里,任由儿子用最恶毒,最伤人的话语凌迟着他。 他想解释。 他想说,咱做这一切,都是为了你啊,标儿! 咱是为了你将来的皇位稳固,是为了不让你重蹈李世民的覆辙啊! 可这些话,在坤宁宫那熊熊燃烧的大火面前,在儿子那泣血的控诉面前,显得那么苍白,那么可笑。 “吾儿……” 朱元璋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他踉跄着想上前,伸出手,想要去扶朱标。 他的眼神里,充满了担忧和心痛。 他看着朱标胸前的血迹,心疼得像是被刀子剜。 “标儿,你别说了,你身上有伤……是那些禁军伤的你吗?你告诉咱,是谁干的!咱现在就去宰了他们!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,竟然敢伤咱的太子!” 他下意识地,还是把重点放在了儿子的伤势上,想要转移话题,想要弥补。 他觉得,只要儿子没事,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。 可他这番话,听在朱标的耳朵里,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