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嬴昭宁点点头,小脸上没有丝毫犹豫:“所以,不能用。” 李斯抬眸看向她,眼中带着探究。 嬴昭宁迎上他的目光,认真道,声音虽然奶声奶气,却字字清晰:“外祖父,就像秦法太严了。偷东西便要砍脚,说错话便要割舌,一人犯法,全家连坐——这样的律法,百姓哪里会怕?他们只会觉得没有退路,索性豁出去了。” 她顿了顿,小眉头微微蹙起,像是在认真组织语言,随后继续道:“律法要严,却不能苛。得让百姓清清楚楚地知道,犯了什么罪,该受什么罚。犯了小错,有改过的机会;犯了大罪,有应得的惩处。” “这样,他们才会真正敬畏,才会打心底里信服。” 李斯沉默了很久,大厅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鸟鸣声,清脆悦耳,却衬得厅内愈发安静。 他看着眼前这个小丫头——不过三岁,身高还不及案桌,说话时小手还在轻轻比划着,认真得像个小大人。 可她说出来的道理,连朝中许多浸淫律法多年的老臣都未必能讲得如此透彻。 她不是要推翻秦法,而是要借历代之法,去秦法之苛,融百家之长,创造一部新的、真正属于大秦的律法。 一部让百姓畏惧却不绝望的律法,一部让官吏有法可依却不滥权的律法,一部……能让大秦走得更远的律法。 让他一点点的认识到,这位可是天幕上,让无数人崇拜,敬仰的“昭圣女帝”, “殿下,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“这并非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。” 嬴昭宁点点头,眼神坚定:“我知道。所以才要请外祖父帮忙。” 她看着李斯,认真道:“外祖父,我想请你召集人手,一起讨论,一起修改。一个人做不成的事,许多人一起做,总能做成的。” 李斯看着她,那双清澈的眼睛里,有孩童的天真,更有超乎年龄的笃定。 那里面装的东西,寻常三岁孩子是断断装不下的。 他忽然笑了,那笑容驱散了眉宇间的沉郁,带着释然与期待:“好。臣回去就拟一份名单,把能做事的人都召集起来。大家一起,把这部律法立起来。” 心里却在想,那些法家的同门师兄师弟们,也该出来为大秦做些实事了。 李知微坐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眼眶微微发热。 她想起小时候,父亲也是这样坐在案前,握着她的小手,一笔一画地教她写字。 那时候她总握不稳笔,父亲便极有耐心地引导,嘴里还念着“关关雎鸠,在河之洲”,一遍又一遍,直到她能写得像模像样。 如今,父亲依然坐在案前,只是换成了帮她的女儿,不,或许是她的女儿,正和父亲一起,做一件更了不起的大事。 她端起茶碗,轻轻抿了一口,将眼角的湿意悄悄压了下去。 窗外的桂花香随着微风飘进来,与厅内的茶香交织在一起,暖意融融。 一个时辰后,李斯站起身,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纸张收好,叠得整整齐齐,放进袖中。 “殿下,这些臣带回去细看。明日臣把名单拟好,送来给殿下过目。” 嬴昭宁点点头,从椅子上滑下来:“外祖父辛苦了。” 李斯摇头,声音里带着笑意:“不辛苦。能为殿下做事,是臣的福分。” 他看了一眼李知微,又看了一眼嬴昭宁,忽然轻声道:“殿下,知微——你们好好的。” 李知微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,眼角弯弯,满是暖意:“阿父,我们会好好的。” 嬴昭宁也跟着笑,挥着小手:“外祖父明天见。” 李斯点点头,转身往外走。 走到门口时,他停下脚步,回头望了一眼。 阳光透过窗棂,温柔地洒在母女俩身上,一人含笑端坐,一人扬手道别,画面温暖得像一幅画。 他嘴角弯起,转身大步离去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