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夜色如墨,寒风凛冽。 城头灯火渐远,脚下路途隐于幽暗。 赵云举火引路,孙羽紧随其后。 沿城外山道盘旋而上,行约小半个时辰。 前方林木深处,隐约透出昏黄灯光一点。 赵云指曰:“前方便是先生所居。” 近前视之,乃一小小茅屋,依山而建。 周遭植翠竹数十竿,雪夜中沙沙有声。 屋前一方平地,积雪扫尽,显是日常练武之所。 檐下悬干茱萸一挂、草药数束,风中轻摇。 赵云叩门,恭声: “先生,云与今日谷中那位孙县尉前来拜访。” 屋内默然片刻,随闻一苍劲浑厚之声:“进来罢。” 二人推扉而入。 屋内甚简陋,一榻一桌一凳而已。 壁上悬铁枪一杆,即白日谷中所用者。 孙羽趋前,恭行大礼,道: “晚辈孙羽,拜见童老先生。” “今日谷中,蒙老先生赠枪指点,方得杀虎脱险。” “此恩此德,没齿难忘。” 童渊摆摆手,淡然道: “不必多礼,老夫不过见汝与虎相斗,枪法粗疏,全恃勇力。” “忍不住多嘴两句耳,坐。” 孙羽谢座,于凳上坐。 赵云侍立一旁,将席间孙羽所言投军事。 及与刘玄德相关之语,略禀于童渊。 童渊听毕,默然不语。 良久,目视孙羽,上下打量一番,徐道: “孙家小子,老夫观汝年少,不过弱冠之龄。” “正是读书耕田、安享太平之时。” “汝何故想不开,要从那兵事?” 孙羽方欲答,童渊摇手止之,续道: “且听老夫言毕。” “须知长伴刀兵之后,所食者,征尘耳;所饮者,血水耳。” “兵事伤人伤己,一旦投身其间,便如坠深渊,再难退还。” “届时转战千里,枕戈待旦,纵午夜梦回之时,亦与厉兵鬼卒偕行。” “汝年纪尚轻,不知兵凶战危。” “一朝命丧,悔之无及。” 言毕,目视孙羽,静待其答。 孙羽默然良久。 俄而举首,目光清亮,直视童渊,朗声道: “晚辈窃以为,先生之言差矣。” 童渊微挑眉:“哦?差在何处?” 孙羽起身,拱手道: “覆巢之下,焉有完卵?” “今州郡割据,豪强并起,百姓流离,十室九空。” “晚辈虽不欲问世事,然世事岂能不问晚辈?” “今日晚辈在高唐耕田读书,明日乱兵将至,刀剑之下,何分耕读?” 孙羽声渐高,胸臆激荡,面有凛然之色: “况大丈夫既知黎庶苦痛,岂可困坐终老?” “太史公曰:‘人固有一死,或重于泰山,或轻于鸿毛,用之所趋异也。’” “死国事、死天下事,便可谓重于泰山者!” 童渊端碗之手微顿,目中异色一闪,默然不语。 孙羽续道: “晚辈一路行来,所见所闻,触目惊心。” “幽州道上,饿殍枕藉;冀州境内,流民如织。” “百姓所以为贼者,非其本心,实因活路难求。” “若有田可耕,有粟可食,谁愿提头为盗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