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紧跟着,那道熟悉的副监声音再次响起,语气却比先前更稳,也更冷: “内库门已开,门内诸位即刻退开。灰砂回收程序,开始。” 这一次,连“程序”两个字都像是压着刀口说出来的。 门背后的蓝白光随之猛地一沉,回照槽里的细砂忽然立起一层薄薄的灰雾,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沿着地面,把影子往回卷。霍岑身上的编号带骤然收紧,他闷哼一声,额角青筋瞬间暴起。 “他们要收走我的半身影子。”他咬牙道,“快断灯。” 江砚却没有立刻动。 他看着那层开始卷起的灰雾,眼底反而冷静下来。 断灯只是第一步。 真正要断的,不是灯,是灯后那条拿影子当编号、拿灰砂当封条、拿回收当搬运的路。 “首衡。”他沉声道,“你去外廊,不是灭灯,是把外廊照影镜全转向门背。让灯不灭,只让影子转面。” 首衡一怔,立刻明白过来:“你要让影子自己咬回去?” “对。”江砚站起身,声音稳得像钉,“灯灭不算黑,黑的是不让影子落在该落的地方。把影子转到镜面上去,灰砂咬到的就不再是人身,是镜影。” 执律副执眼神一震,随即迅速反应:“我去调镜。” 霍岑在柜背里听见这句,眼底第一次浮出真正的活意。他不是不知道江砚在赌什么。 把影子转面,就等于把回收程序的咬口从人身上挪开,让灰砂去咬镜影。镜影不会死,却能把背面的路照出来。 这是在拿一面镜子,给屏风后面开第二道口。 “快。”江砚道。 外廊脚步声已经开始重新移动,像有人在门外接到命令,正把整条程序往前推。可就在这时,门内那枚咳钉忽然微微一震,主字下方的灰金谱线竟自行向外延伸了一寸,像是被某种更深的线牵引,顺着门缝朝外悄悄探去。 江砚眼神一动。 那不是匣在动,是匣在替他找路。 “霍岑,”他迅速道,“你还能撑多久?” “半盏灯。”霍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,“灯一灭,砂一合,我就回不来。” 江砚没再多问。 他抬手按住门框,指腹沿着那道蓝白裂光缓慢一划,像把一条看不见的线从门上拆下来。与此同时,门外廊道里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镜架挪动声,接着是首衡压低的声音: “照影镜已转向。” 江砚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一条直线。 “开始。” 门外灯火忽然偏转,所有光都被照向门背。那一刻,回照槽里的灰砂像是被骤然照透,立刻显出密密麻麻的暗纹。暗纹沿着地面飞快延展,最终在门背处浮出一道极浅的轮廓。 一扇门的轮廓。 一扇藏在内库背后的屏风门。 门后,有灯。 灯没有全亮,只在黑里稳稳浮着一点灰白,像一只闭着的眼。 而那只眼的下方,正慢慢浮出一个被砂咬得几乎看不清的名字。 江砚盯着那名字,心口骤然一沉。 因为他看见了第二个字的起笔。 那起笔,像是自己的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