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怒火冲天地吼道:“卜六十四卦?那得摇三百八十四次爻!你自个儿算算你师父今年多大了?七十一了!你是想把我这把老骨头摇散架了才甘心吗?” 佛经狠狠砸在谢惟治的肩上。 他没躲,甚至连动都没动,只是跪在那里,低着头,目光无神。 不迟方丈被他气得直喘粗气。 看着跪在面前的谢惟治,这是他这辈子最得意,也是最让他头疼的学生。 他教会了他谋略、教会了他隐忍、教会了他如何在波诡云谲的朝堂上站稳脚跟。 可唯独,没有教会他如何放手。因为这小子,从来学不会放手。 不迟闭了闭眼,旋即转身,从墙角书架的最上层抽出一本泛黄古籍,走回来,扔在谢惟治面前。 “拿回去自己学。要卜,自己卜。” 他低头,只见封面上书—— 《六爻卦要》。 那是他儿时不肯学的那本书,师父替他收了起来,书页泛黄发脆,边角也有些卷曲,可书脊完好。 他伸出手,将书拿了起来,手指在封面上停了很久。 不迟方丈重新坐回蒲团,没再看他。 他执起笔,继续抄那篇没抄完的经文:“快滚吧,跟你说两句话,得损老衲半年的修行。” 谢惟治缓缓站起,抬眼,看着不迟方丈。 那双眼睛里再没有半分犹豫和动摇,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,笃定到了极致的决绝。 “徒儿不是不信命,徒儿是怕,怕一旦信了这卦象,就会发现自己真的斗不过老天,即便是拼尽全力,也得不到想要的东西。” 窗外,最后一线天光落在他身上,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。 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:“徒儿今日既来请师父起六爻卦,便是信了的。可信了,不代表徒儿就认了。” “凶卦又如何?注定不得善果又如何?徒儿仍会,知而不避,生死无惧。” 他已经执拗到了一个极点。 说完,他行了一礼便离开了这间禅房。 门缓缓关上。 不迟方丈坐在蒲团上,昏黄的油灯晃得他眼疼,余光在手边那张写了路知微和谢惟治的生辰八字的纸笺上猛地一顿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