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含元殿内,灯火通明,却静得可怕。 方才还悠扬悦耳的礼乐声早已戛然而止,取而代之的,是刀剑出鞘的摩擦声,是舞女长袖中滑落的短剑落地的闷响,是内侍们掀翻托盘后露出的狰狞面容。 裴辞镜缩在最角落的几案后,看着眼前那个握剑的内侍,又看了看地上摔得稀烂的烤乳猪,心中五味杂陈。 多好的一盘烤乳猪啊! 就这么糟蹋了。 但吃瓜点的入账,让裴辞镜的心似乎又没那么疼了。 【叮!成功吃瓜‘含元殿上起刀兵,太子逼宫逆天行’,吃瓜点数+8888!】 【当前吃瓜点:16638】 看了看吃瓜点的余额,裴辞镜突然体会到了暴富的感觉,即便被那内侍的剑尖正对着似乎也不是那么不可接受。 他悄悄往后挪了挪,把自己缩得更小一些。 继续观察眼下局势。 目光扫过殿内—— 最前方,龙椅之上,老皇帝端坐如初。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,看不出什么表情,只有那双浑浊却不失威严的眼睛,正静静地看着站在殿中央的太子,看着自己的嫡长子,看着他展露出的獠牙。 老皇帝没有动。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忽然变脸的舞女、乐师、内侍,没有去看那些从四面八方冒出来的刀剑,没有去看殿内那些被吓得脸色发白、瑟瑟发抖的朝臣。 他只是看着太子。 看着这个他从十三岁起就立为储君、悉心培养了三十六年的儿子。 良久。 老皇帝开口了,声音有些沙哑,却依旧稳稳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“承潜,你......当真要如此吗?” 他顿了顿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。 “为什么要......辜负为父的信任?” 这话说得平静。 可那平静之下,藏着的东西,比任何怒吼都要沉重。 说实话,太子作为嫡长子,老皇帝对他是寄予厚望的,即便前任皇后去世,即便太子年事渐高,即便后面新生的皇子逐渐成长。 老皇帝从未动过易储之心。 三十六年来,太子处理过的国事,老皇帝一件件看在眼里。 那些奏折。 那些决策。 那些朝堂上的应对,那些与朝臣的周旋——太子做得很好,好到老皇帝常常暗自庆幸,这个儿子,堪当大任。 所以这些年,老皇帝放手让他去管,让他去历练,让他去熟悉那个将来要坐的位置。 信任? 何止是信任。 这三十六年来,他给太子的,是完完整整、毫不保留的信任。 可如今—— 老皇帝的目光从太子脸上移开,落在那些手握刀剑的“刺客”身上,落在那些本应是伺候人的内侍、供人赏玩的舞女身上。 这些人,若无人在背后安排,怎么可能混进宫宴? 若无人在背后撑腰,怎么敢在这含元殿上亮出兵刃? 若无人在背后许诺,怎么敢对着满朝文武、对着他这个皇帝,露出如此狰狞的面目? 而这个人毫无疑问是太子! 老皇帝垂下眼,冕旒的珠串轻轻晃动,遮住了他眸中一闪而过的......痛色,怎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? 怎么还是……父子相残? 太子站在殿中央,听着父皇的话,看着父皇那张苍老的面容,心中忽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。 他也说句实话。 父皇对他。 确实是没得说的。 那些信任,那些放手,那些寄予厚望的眼神,他都看在眼里,记在心里。 就拿上次吏部尚书接任一事来说。 六弟使了些小手段。 他心里其实并不太在意。 他推荐李元上去,不过是正常为手下的人争取利益罢了,毕竟哪个储君没有自己的人?哪个储君不需要在朝堂上安插几个心腹? 即便推不上去,他也不会苦恼。 只要接任的那人确实有能力,只要那人当上吏部尚书确实有利于大乾,他都不会去针对,因为作为太子自当雅量,若自己的心胸装不下整个大乾,如何能做好这大乾的储君? 至于今日的宫变—— 太子闭了闭眼。 如果不是没办法,他也不想走到如今这个地步。 如果还有足够的时间,他可以等,等到父皇寿终正寝,等到他顺理成章地继位,哪怕自己在位的时间不会太长,他也应该等下去。 那是为人子该做的。 也是为人臣该守的规矩。 可他等不到了。 太子睁开眼,那双眼睛里,此刻竟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复杂。 三十六载。 他在东宫,住了整整三十六载。 那地方,说是储君居所,说是天下第二尊贵的地方,可实际上——那就是一座精致华丽的牢笼。 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? 听着风光。 可那“一人之下”,是何等沉重的一座大山? 父皇在看着他! 群臣在看着他! 乃至大乾的百姓都在看着他! 他必须兢兢业业,不能露出一丝不足。 那些奏折,那些决策,那些朝堂上的应对,那些与朝臣的周旋——每一件,每一桩,他都必须做得滴水不漏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