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如果是往年。 这件事不需要思虑过多。 只需要选学问深厚、资历够深、镇得住场子的官员即可,这些礼部考虑得很周全,折子上的人都没什么问题,自己只需要圈选便是。 只是今年有些变化。 太子没了。 有些事情,压不下去,也绕不开。 他今年六十有七,在这把龙椅上坐了接近四十年,从壮年到暮年,从意气风发到鬓发如霜,他想要在皇位上待到寿终正寝,但不会去避讳培养继承人的事情。 因为只有传承有序,大乾才不会发生大的动荡。 如今太子没了。 重新选一个继承人,也要提上日程。 老皇帝的目光,不动声色地从殿中几位皇子身上掠过。 太子已薨! 剩下的儿子里,嫡子便只有现任皇后秦氏所出的六皇子李承裕。 论出身,他是中宫嫡出,名正言顺;论年龄,正值青壮,年富力强;论为人,不张扬跋扈,也不低调软弱,做事进退有据。 其在朝臣中风评不差。 他就是最佳人选。 但老皇帝心里,终究还有一层顾虑。 太子的合适,是长时间以来接连不断处理国事、从来没出过大问题证明自己,可老六他到底是纸上谈兵,还是真有经世之才? 平日里看着不错,可那都是在太平日子里。 真正的君王,要担负的东西可多着,也沉重着,得在风口浪尖上站得住,得在惊涛骇浪中掌得了舵。 老六需要证明自己。 也要让所有人看看,他这个人,值不值得托付江山。 此次春闱便是场考验! 老皇帝的目光收了回来,落在那份折子上,他没有在其中圈选,而是合上折子,放在御案一角。 “这次春闱——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老六,老八,你二人做副主考官。” 此言一出。 殿内彻底安静了。 那安静来得突然,像是有人猛地掐住了所有人的嗓子。 几位老臣原本还在半眯着眼打盹,这会儿一个激灵清醒过来,面面相觑,却谁也不敢出声,连一旁的内侍都屏住了呼吸。 一时间。 偌大的乾清殿里。 只剩下了铜鼎中袅袅升起的香烟,无声地散开。 六皇子李承裕站在队列前列,玄色蟒袍,腰束玉带,面容沉静。听到父皇的任命,他微微垂首,声音平稳:“儿臣遵旨。” 面上看不出什么波澜。只是那垂下的眼睫底下,眸光微微闪了闪,旋即又归于平静。 八皇子李承砚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,闻言亦是躬身,声音里却比六皇子多了几分压不住的激动:“儿臣遵旨!” 那声“遵旨”说得很快,像是怕父皇反悔似的。 他直起身时,目光飞快地扫过殿内众人,又收了回去,可那双眼睛里的光,却怎么也藏不住。 那光里头有兴奋,有得意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劲儿。 副主考官。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 这不是一个虚职,不是挂个名的荣誉,而是真真切切的实权。 从考场的布置到考题的拟定,从考官的选拔到考生的录取,副主考官都有说话的份量。 更重要的是。 这是父皇给自己的一个机会。 父皇不是糊涂人,不会无缘无故把他和六哥一起放在这个位置上,这是考验,也是较量,谁做得好,谁做得不好,父皇都看在眼里。 他想起那夜的宫变。 想起自己在最关键的时刻,拿下了太子,想起父皇看向他的那个眼神——那眼神里有惊讶,有欣慰。 但那更是赞许。 那是父皇开始认真看他了。 八皇子垂下眼,将那份激动压下去,面上恢复了平静,可他的手指,在袖中微微收紧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。 掌心传来微微的刺痛,那痛意让他更加清醒。 虽然那人计划中要除掉的人,一个都没死;虽然皇后安然无恙,六哥也活着走出了含元殿。 可那又如何? 他站到了父皇面前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