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吏部尚书沈忠诚。 这个名字,他们怎么会不知道? 吏部尚书,没有“代”, 近半年的试用期下来,朝野上下有目共睹,沈忠诚做事滴水不漏,手腕老辣却不失公允,既镇住了场子,又没给人留下把柄。 就在前几日,老皇帝御笔一挥,那个悬了近半年的“代”字,终于摘掉了,沈忠诚正式成为大乾的吏部尚书。 天官之首。 百官之枢纽。 这样一位炙手可热的大人物,居然是眼前这个比他们小了足足好几岁的探花郎的岳父?娶的还是嫡女? 柳知行和陈望北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酸楚。 侯府出身。 尚书女婿。 娘子是嫡女。 这裴辞镜,年纪轻轻考中探花也就罢了,背后的靠山居然还一座比一座硬,旁人能攀上其中一座,便已是天大的造化。 他倒好,两座大山稳稳当当地坐在屁股底下,还一副“我也没办法”的坦然模样。 两人默默地把那股子酸意压回心底。 不羡慕! 真的! 一点都不羡慕!!! 值房里安静了片刻,那安静里带着几分微妙的尴尬,还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带着柠檬清香的气息,在三人之间弥漫开来。 陈望北挠了挠头,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。 “不对啊。”他皱着眉头,目光落在裴辞镜脸上,像是在解一道不太对劲的经义题,“裴兄弟,你这身份,按理说……好像正常来说配不上你家娘子啊。” 他掰着手指头,一本正经地分析起来:“你想啊,沈大人是吏部尚书,就算之前是还未上位,也是三品大员,你是侯府二房的公子,侯府是不错,可不袭爵,你自己那时候连个功名都没有。” “这身份差着一大截呢,你是咋把人家娶进门的?” 这话一出。 值房里彻底安静了。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那几株翠竹在风里沙沙作响,能听见廊下的兰草被风拂过时细微的窸窣声,能听见远处某个值房里传来低低的交谈声。 柳知行的嘴角抽了抽。 他偏过头。 看了陈望北一眼。 这陈兄弟,脑子确实是好使的,反应也确实快。 旁人还在琢磨裴辞镜的背景有多深厚,他已经想到这一层了,这份敏锐,放在学问上、放在公务上,是好事。 可问题是。 你也太直言直语了吧。 人家的婚事确实有疑点,侯府二房无爵无职的公子,娶吏部尚书的嫡女,放在正常情况下,确实是不太般配的。 但心里知道是一回事,当面问出来,那就是另一回事了。 柳知行连忙清了清嗓子,上前半步,语气里带着几分打圆场的急切:“陈兄弟这嘴不过脑子,向来是想什么说什么,并没有恶意。裴兄弟,你千万别往心里去。” 陈望北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。 自己好像又说错话了。 他方才只是觉得奇怪,便顺嘴问了出来,可问完之后才意识到,这话问得实在不合适。 人家的婚事是怎么成的,那是人家的私事,里头说不定有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隐情,他这般直愣愣地问出来,不是揭人家的短吗? “裴兄弟,我......”他挠了挠头,那张方正的脸上满是窘迫,“我这人说话就是不过脑子,你别见怪,就当我没问。” 他一边说一边连连拱手,那模样又诚恳又笨拙,活像一只不小心踩了人脚的大熊,急得团团转,却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补救。 裴辞镜看着他这副模样,忍不住笑了。 “无妨。” 他摆了摆手,语气轻松,没有半分被冒犯的不悦。 陈望北这性子,他在琼林宴上便已经摸透了,这人说话是直,想到什么说什么,从不拐弯抹角。 可正因为如此。 他问这话。 绝不是存了什么坏心思。 就是单纯觉得奇怪,便问了出来,比起那些面上笑嘻嘻、背地里使绊子的人,这样的直性子,反倒让人安心。 只是这问题,确实不太好回答。 换婚的事。 涉及到沈柠悦与裴辞翎私通、两家遮掩丑事的内情,虽然吧是个人就会觉得有疑点,但看破不说破,这些事他自然不可能对外人说。 裴辞镜沉吟了片刻,开口时语气平和,带着几分真诚,又有几分恰到好处的感慨:“有些事情,确实不太好细说。” 他顿了顿,目光微微垂了一下,像是在回忆什么,又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心意。 然后他抬起头,嘴角微微弯起,那弧度不大,却带着一种发自心底的温柔。 “但我与娘子,确是因此走到了一起。这其中的曲折,不便多言,可对我来说,能与她结为夫妻,便是天赐的缘分。” 他顿了顿,语气又认真了几分。 “我很珍惜。” 四个字,简简单单,没有多余的修饰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