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马车早已在门口候着了。 元宝坐在车夫旁边,手里拿着马鞭,嘴里叼着根草,百无聊赖地等着。看见少爷和少夫人出来,连忙跳下车,把车帘掀开,笑嘻嘻地道:“少夫人,少爷,请上车。” 裴辞镜扶着沈柠欢上了车,自己跟着跳上去。 车帘一放。 马车便辘辘地驶出了巷口。 城郊的庄子在盛京东南,离侯府约莫半个时辰的路程。 马车出了城,道路便不如城里平坦了,颠簸得厉害。 裴辞镜靠着车壁,被颠得一晃一晃的,却不忘伸手护着旁边的沈柠欢,怕她磕着。 沈柠欢看着那只横在自己身前的手臂,唇角弯了弯,却没有说什么,只是往他那边靠了靠。 马车在一处庄子前停下。 这是一座不大不小的庄子,院墙是新修不久的,青砖灰瓦,收拾得整整齐齐,门口站着两个家丁,看见马车停下,连忙迎上来。 “少夫人,少爷。”两人齐齐行礼。 沈柠欢点了点头,问道:“匠人们呢?” “回少夫人,都在后院。昨儿个就把土窑搭好了,今儿一早便开始预处理原材料了,干得热火朝天的。” 裴辞镜扶着沈柠欢下了车,两人并肩往庄子里走去。 穿过前院,绕过一道影壁,便到了后院。 裴辞镜一踏进后院,眼前便是一亮。 院子里,三座直筒式土窑一字排开,每座大约直径一米二、高一人有余,用青砖砌成,外壁抹了黄泥,看着敦实得很。 土窑底部留着三四个通风口,每个通风口都插着风箱,风箱的木柄被磨得发亮,显然是新做的,却已经用得很顺手了。 土窑旁边,堆着几堆原材料——石灰石、黏土、铁矿渣,分门别类,码得整整齐齐。几个匠人正蹲在地上,拿着锤子和石臼,将那些大块的原材料敲碎、研磨成粉。 那是个体力活。 匠人们的额头上全是汗,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在衣领上,洇出一片深色,可没一个人停下来歇着,敲完一块,又拿一块,手上的动作又快又稳。 另外几个匠人,正将研磨好的粉末按配方比例混合,制备成生料。他们面前摆着几杆小秤,一勺一勺地称着,动作仔细得像是在配药,生怕多一分少一毫。 院子里弥漫着石灰和黏土混合的气味,不算好闻,却有一种踏实的、正在创造什么东西的味道。 裴辞镜站在院门口。 看着这一幕。 心里头暗暗点头。 这群匠人,做事细致认真,吃苦耐劳,没一个偷奸耍滑的。 沈柠欢站在他身侧,轻声道:“这些匠人是我让人从各处请来的,都是在窑上干过多年的老手,手艺没得说。工钱给得丰厚,包吃包住,饭菜管饱,油水也足。所以他们干得起劲。” 她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:“三座土窑,本来说要七八日才能搭好,他们五日便搭完了,而且搭得扎实,我请人看过,说是挑不出毛病。” 裴辞镜听着,心里头更满意了。 好的东家遇到好的匠人,双方都拿出了诚意,这事儿便成了一半。 他转头看向元宝,招了招手。元宝连忙小跑过来,凑到跟前:“少爷,您吩咐。” 裴辞镜压低声音,在元宝耳边说了几句。元宝听完,眼睛瞪得溜圆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,那表情,活像是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消息。 “少爷,您……您确定?” “确定,去吧。” 元宝深吸一口气,将那股子震惊压回心底,转身走到院中央,清了清嗓子,扯开嗓门喊道:“诸位匠人师傅,先停一停,我家少爷有话要说!”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。 匠人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,抬起头,目光投向站在院门口的那道年轻身影。 裴辞镜往前走了两步,站定,目光从那些匠人脸上扫过。那些人面上带着汗,手上沾着灰,衣服上满是尘土,可那一双双眼睛,却都亮亮的,带着几分好奇,几分期待。 他笑了笑,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“诸位这几日的辛苦,我都看在眼里。土窑建得快,活干得细,我很满意。” 匠人们听着,面上露出几分笑意,有那胆大的,还回了一句“少爷客气了,这是咱们分内的事”。 裴辞镜点了点头,继续道:“今日,我在这里做个承诺,若能制出的东西效果符合预期,诸位每人赏银十两,说到做到,绝不食言。” 这话一出,院子里先是一静。 然后,像是炸开了锅。 “十两?” “老天爷,十两银子!” “少爷,您说的可是真的?” 匠人们面面相觑,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。 他们在窑上干了一辈子,东家给工钱,按月结清已经算是厚道的了,逢年过节赏几个铜板,便感恩戴德了。 十两银子? 那是什么概念? 够一家老小嚼用好久,够在乡下置几亩薄田,够给儿子娶媳妇! 有那年纪轻些的,已经激动得脸都红了,攥着锤子的手指都在抖;有那年纪大些的,还算沉稳,可那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,笑成了褶子。 元宝站在一旁,看着这群匠人激动得快要蹦起来的模样,忍不住咂了咂嘴,少爷出手当真是大方,十两银子一个人。 这里少说也有二三十号匠人,那便是二三百两银子。 不过嘛! 这确实像少爷的手笔! 这群匠人在少爷手下做事,当真是有福了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