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安南倒吸了一口凉气。 三百多首快要失传的古歌,全部装在一个八十七岁老人的脑子里,如果这些歌没有记录下来,没有传下去,等阿婆百年之后,它们就会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,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。 沈霁川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惊讶,他只是平静地拿出笔记本,翻开,用铅笔在第一行写下了今天的日期。 “阿婆,我们先从您觉得最老的那一首开始,可以吗?” 阿婆没有回答,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黑猫,黑猫从她腿上跳下来,跳到火塘边,把自己蜷成一个团,闭上了眼睛。 然后阿婆开口了。 第一个音节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,安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 没有伴奏,没有旋律,甚至很难说是有调子,那是一种近乎原始的,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声音,像风穿过峡谷,又像石头滚落山崖,更像远古的某个人站在山顶上对着苍天发出的第一声呼喊。 安南听不懂歌词,但她的眼眶湿了。 沈霁川坐在矮凳上一动不动,手里的铅笔悬在纸面上,一个字都没写。 他不是不想写,是不敢写。 他怕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会盖住阿婆的声音,他怕自己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都会让这些声音溜走。 他只能用录音笔录着,用全部的注意力把每一个音节刻进脑海里。 安南看着沈霁川,发现三哥的眼眶也是红的。 阿婆唱了很久,久到火塘里的柴火从旺烧到弱,又被添了新的柴重新烧旺。 中间阿婆停下来喝了两回水,每次停下来的时候,屋子里都安静得能听见火塘里木炭崩裂的声音。 安南注意到沈霁川的眼睛一直在发抖,眼睛也是红红的。 她以为三哥是情绪太激动了,没有多想。 阿婆唱完第五首歌的时候,日头已经偏西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