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这份功劳,太沉了! 于是小夫妻俩一合计,便决定上报给家中长辈。 由家中个高的来运作。 最终两家商议后——此事,由沈忠诚来上报。 一来,他这吏部尚书的位置刚刚转正不久。 虽说圣眷正隆,可朝堂之上,从来没有什么是板上钉钉的,多一份实打实的功绩,地位便稳固一分。 二来,威远侯裴富成固然有面圣的资格,但与老皇帝打交道,还得是沈忠诚,他做了大半辈子的文官,对这位天子的脾性、心思、忌讳,摸得比谁都透,由他来谋划,更为稳妥。 三来,老岳父为便宜女婿谋划,合情合理。 于是便有了今日的觐见。 老皇帝将目光从折子上移开,转头看了一眼跪在下面的沈忠诚。 沈忠诚依旧是那副老实巴交,端端正正的模样,面上看不出半分狡黠,像是一个只知埋头办差、从不耍心眼的耿直臣子。 老皇帝在心里轻笑了一声。 这个沈忠诚啊。 在这种事情上撒谎,他自然是不敢的。 水泥这东西,真就是真,假就是假,想要核验再简单不过,—派人去庄子上,当场取料,当场搅拌,是真是假,一目了然。 你说它能凝固之后坚硬如石,那便取一块来,拿铁锤砸两下,砸得碎便是假的,砸不碎便是真的;你说它水浸不软,那便丢进水里泡三天,泡烂了便是假的,泡不烂便是真的。 欺君罔上的罪名,莫说是一个吏部尚书,就是亲王也担不起,沈忠诚不会蠢到这个地步。 但其心里的那点小心思,真以为他看不出来?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 就在前几日,翰林院掌院学士赵文瑄,刚给他上了一道折子,折子的内容,是一份修订完成的抗灾应急方略。 预警、调度、安置。 三位一体。 形成一套完整的、可操作的水灾应对机制。 那份方略他看了,看得很仔细,从预警信号的传递方式,到灾民安置的场所规划,再到各衙门之间的职责划分,条理清晰,层层递进,不是那种假大空的漂亮话,而是实实在在的、能落地的东西。 他当时便觉得,这份方略修得极好,赵文瑄这老货虽然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,可做起事来倒是周全。 后来赵文瑄在折子里特意提了一句,说这方略的构想,最初是新科探花、翰林院编修裴辞镜在修订《大乾水经注》时提出的,后来动员全翰林院,群策群力才修订而成。 裴辞镜。 这个名字,老皇帝并不陌生。 沈忠诚的女婿。 他钦点的今科探花。 十九岁。 殿试上的那篇策论,以“穷则变,变则通,通则久”破题,写得锋芒毕露,胆识过人,他当时便觉得此子不错,便把探花给了他。 如今才入翰林院没几日,又从枯燥的卷宗里看出了旁人看不出的门道,提出了这样一份利国利民的方略。 老皇帝研读方略时,心里便暗暗点头,觉得沈忠诚这个女婿,确实是个人才,心怀大乾,有着年轻人朝气和冲劲。 可没想到。 赵文瑄前脚刚走。 沈忠诚便来请见,呈上了这份水泥的折子,而这水泥最初的配方,同样是裴辞镜偶然所得。 方略是他提出的,水泥也是他的。 沈忠诚时机选得恰到好处。 不早不晚。 这分明是想凑在一起,正好一并请功。 不过,老皇帝并没有觉得反感,不是因为沈忠诚做得有多高明,恰恰相反,这点小心思,在他面前如同孩童藏糖果,一眼便能看穿。 他不反感,是因为这份小心思的底下,藏着的是实打实的功绩。 不是溜须拍马,不是结党营私,而是两份沉甸甸的、利国利民的实打实的东西。 方略,可稳定国体,让百姓在灾难面前多一线生机。 水泥,更是有大用,不只是治水,建城、修路、筑桥,哪一样都用得上,哪一样都能让大乾的江山更稳固一分。 他那女婿,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,才入翰林几日,便拿出了两份足以名留青史的功绩。 这功绩,不是靠吹牛吹出来的,不是靠关系运作出来的,是实打实地、一点一点地做出来的。 有功便赏。 有才便用。 老皇帝坐了这么多年龙椅,自问赏罚分明,不是什么吝啬的人,更不是见不得臣子比他能干的昏君。 “沈爱卿。”他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,几分赞赏,还有一丝沈忠诚听得懂的亲昵,“你可真是有个好女婿啊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