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这话一出,沈忠诚的嘴角微翘。 陛下这话,不是在敲打他,不是在试探他,而是真心实意的、发自内心的赞赏,不是在说反话,不是在阴阳怪气。 是真的觉得,裴辞镜是块好料子。 沈忠诚的声音依旧沉稳,却在那沉稳底下,小心地藏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谦逊:“陛下谬赞了。” 老皇帝摆了摆手,目光落在沈忠诚身上,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感慨:“朕可没有谬赞。沈爱卿不必替你女婿谦虚,这个年纪,能有这般见识,这般想法,这般胸襟……” 他顿了顿,语气又认真了几分:“你家女婿,是块璞玉。沈爱卿可要好好雕琢。” 沈忠诚再次叩首,声音比方才又郑重了几分:“臣谨遵陛下教诲。臣定当悉心教导,让他忠君报国,不负陛下期待。” 老皇帝点了点头,面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。 他收回目光,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叩了两下:“水泥试制成功的样品,尽快送一份来,朕要亲自过目,亲眼看看,这东西究竟是不是如折子上所说,坚硬如石,水浸不软。” 他顿了顿,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郑重:“若果真如此,此物当尽快推广各州府,利国利民,功在千秋,沈爱卿,你可是为朝廷引荐了一项利国利民的好东西。” 沈忠诚再次叩首,声音沉稳:“臣遵旨。” 他顿了顿,略微斟酌了一下措辞,又补了一句:“水泥样品,臣已备好,就在宫外候着,陛下若要核验,随时可送入宫中。” 老皇帝闻言,眉头微微动了一下,随即心中了然,这个沈忠诚啊,果真是准备得滴水不漏,连样品都提前备妥,就等他这句话。 不错! 不错! 老皇帝没有再多说什么,只是微微颔首,抬了抬手:“去吧。” 沈忠诚站起身,保持着躬身的姿势,一步一步地退到门边,然后转身,迈出了御书房的门槛。 御书房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,将那满室的龙涎香与沉甸甸的帝王威仪,一并关在了身后。 他站在门廊下。 春风拂面。 带着几片从御花园飘来的花瓣。 沈忠诚整了整衣冠,大步往宫外走去,脚步不疾不徐,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。 老皇帝没有直言会有什么赏赐。 沈忠诚也没有问。 君臣之间,有些话不必说得太透。 便宜女婿裴辞镜,多半不会升太快,毕竟太年轻了,十九岁的探花,入仕一月不到,若是升得太快,反倒容易招人眼红,不是什么好事。 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 这个道理。 陛下比他更懂。 多半只是提一个品级,从正七品的翰林院编修,升为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。 若是想追求品级上的提升,将水泥之事往后压几年,等裴辞镜在翰林院站稳了脚跟,资历熬够了,再上报上去,以水泥的功绩,往上多提两级也不是不可能。 但有些账,不是这么算的。 早一年推广水泥,大乾的堤坝便能早一年加固,道路便能早一年修通,城防便能早一年夯实。 这是利国利民的大事。 早一日。 便能多活无数条人命。 在这等大是大非面前,计较个人的那点官阶品级,反倒落了下乘,况且,裴辞镜这次,很显然是得了圣心。 陛下方才那句“璞玉”,那句“好好雕琢”,还有那句“莫要辜负了上天的厚爱”——沈忠诚在朝堂沉浮了大半辈子,岂会听不出这几句话的分量? 在老皇帝眼里,裴辞镜这个人。 已经挂上号了。 且是印象深刻的那种。 这反倒比官职品级来得珍贵。 品级可以慢慢熬,功劳可以慢慢攒,可圣心这东西,可遇不可求。 有多少官员在朝堂上浮沉了一辈子,陛下连他们的名字都记不全,更遑论这般殷切地叮嘱吏部尚书“好好雕琢”。 陛下是在告诉他要好好培养裴辞镜。 这小子。 运气不错。 而且有些奖赏虽然落不到便宜女婿身上,那就必然会补偿到其身边之人头上,父母、妻儿等,上面是不会让人吃亏的…… 第(3/3)页